半夏小說

第139章 第 139 章 水嫂上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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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9章 第 139 章 水嫂上線

“顧大夫, 顧大善人!”水嫂喊得相當甜膩,“俺們娘倆有個不情之請,想求您賞口飯吃。”

顧明燭一邊收拾着脈枕和藥箱, 一邊搖了搖頭, “我這兒不需要學徒了。”

“不當學徒!”水嫂連忙擺手, “這是俺閨女桃花。您這兒忙, 身邊肯定得有個人貼身伺候着。俺就想,倒是能讓她來的。”

顧明燭有些意外, “水嫂,我這人生活簡單,用不着專門的人伺候的。”

水嫂狠狠掐了桃花一把,暗示她趕緊表現。

桃花被掐得一個激靈,立刻開口,“顧大夫、夫人。夫人要是不用我伺候,指派我去伺候大人也行的, 俺乾活不惜力,晚上還能給大人暖被窩。”

顧明燭:“……”

費解的:“桃花,你多大了?”

“我都十六了!”

“才十六,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?”

水嫂卻在旁邊聽得心花怒放,覺得這丫頭終于開竅了, 連忙上前半步, 唾沫星子亂飛地教導起來:“顧大夫啊,俺說句掏心窩子的話,您別不愛聽。您雖然懂些草藥, 但畢竟年輕,不懂男人的德行。沈大人來了這深山老林的,也沒個樂子。您平日裏冷着張臉, 怕是攏不住男人的心喲。”

她越說越起勁,覺得自己是在積德行善:“我這丫頭肉多,沈大人定是喜歡的,嫁進來一來能替您分擔分擔,二來等生個大胖小子,那也有您一份功勞,這可是幫沈大人播種延嗣的大好事啊!”

顧明燭只覺得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,深吸一口氣,強忍着把這兩人當肥料的沖動,“播種?你們是不是覺得,沈大人該随時随地敞開褲腰帶,給這大山裏的每一塊地都撒上種子?”

桃花茫然地點頭:“是啊,傳宗接代,天經地義嘛。”

顧明燭氣笑了,看着把女兒往外推的水嫂,“你們是窮瘋了,還是蠢瘋了。另外桃花哪裏是胖,是水腫!是脾虛濕盛!再不治,過兩年怕是連路都走不動了。”

水嫂的臉瞬間垮了下來,倒三角眼狠相畢露。可終究不敢直接對顧明燭開罵,便扯着桃花走。

走到沒人的地方才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,尖酸冷笑,“俺們娘倆好心好意來替她分憂,她個婆娘倒擺起架子來了。”

桃花倒是無所謂的,但她覺得跟着沈大人也不錯,那大人長得俊,肯定家裏吃的也好,“娘,沈大人會帶我走不?”

“為啥不帶,我桃花長這麽好看。那顧明燭還真當自己是京官兒家的夫人在擺譜。娘跟你說,路都斷了,這深山老林的,連條野狗都知道見着母的就往上撲。男人,她能看得住?”

水嫂越說越惡毒,嘴角勾笑,“沈大人早晚膩了她那瘦麻杆兒,定會看上俺家杏兒。”

“娘,那我該乾啥?”

“放心,娘已經想到辦法了。”

兩母女邊走邊謀劃,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的金光大道在朝她們招手。

顧明燭一個人在樹下淩亂。

這村寨的風氣,這麽彪悍的嗎……

但因此事過于荒謬離譜,顧明燭覺得自己要是往心裏去了,都是污辱了自己、污辱了沈寂。

就當個小插曲了。

黃昏時分,進山的兩拔兒人都回來了。

顧明燭還在樓上畫草藥圖譜,就聽到小老大在樓下喊,極其興奮,“沈夫人,顧姐姐!我們回來了,打到了野豬,好幾頭!沈大人讓我喊你去看,在村口曬谷場!”

顧明燭笑了……

等她走到曬谷場,那兒早就圍滿了聞訊而來的山民婦孺們。

人群中間,沈寂他們正忙着卸貨,熱火朝天的。

顧明燭自然是不必好奇那幾頭野豬,先上上下下打量自家夫君。

沈寂身上的玄色箭袖被刮的破破爛爛的,但身姿挺拔,神态如常,應是沒受傷。

顧明燭便放了心。

而場地正中堆了不少獵物和山貨、草藥,最醒目的當然就是那三頭野豬。尤其那頭豬王,龐大的身軀泛着黑色油光,獠牙森白,極具視覺沖擊力。

“乖乖……這得有二三百斤吧?”

“我的娘哎,這獠牙,能把人捅個對穿!”

“這幫老爺們可真本事!”

婦人們議論紛紛,眼神裏全是羨慕。

沈寂擡頭正好瞧見顧明燭穿過人群走來,眼睛一亮,周身的疲憊都好像立刻煙消雲散了。

夫妻倆倒也不必說過多的話,站近了相視而笑,幾息之後就又各自忙碌。

其實回來路上沈寂就想好了。這獵物雖說是錦衣衛獵到的,但眼下山道盡數被塌方堵死,在廢墟裏搶救回來的糧草頂多夠吃幾日。

他們要留在這鷹嘴村也不能只靠打獵吃肉活着,所以不如拿肉換村民存的糧、乾菜、互利互惠才是長久之計。

眼下回來了,他便喊小老大把老村長也請了過來,聊聊。

老村長年近七旬,個子佝偻得只剩七尺出頭,一張褐黑皺皮臉溝壑縱橫,但眼神沒濁,精明裏也透着審慎。

腿腳也還利落,跟着小老大快步走過來,沒一會兒就跟錦衣衛們敲定了規矩。

婦人們用自家儲存的雜糧、乾野菜折價換肉。孤寡的老人孩童,錦衣衛白送一份瘦肉。

“不止糧食能換,誰家有粗布、硝好的皮子也可以拿來換。”顧明燭趕緊又補充了句。

錦衣衛全隊的行李都丢得七七八八,連沈寂都穿得像個野人似的。更何況馬上就要入冬了,無論是困在大玉嶺,還是繼續往前走,都得添些保暖的才是。

這就皆大歡喜了。

而鷹嘴村村民家中雖談不上富裕,但每家均幾十斤糧食、幾尺粗布出來是小問題。

人群“呼啦”一下散了大半,個個腳下生風地往家跑。雖說她們不缺臘肉,但缺鮮肉啊,家裏的男丁們半年多沒回來過了,正嘴饞呢,生怕去晚了這熱乎的野豬肉就被別人搶了先。

老村長倒是留了幾人下來,擡出了村裏分肉的長條大桌、砍肉的大斧、大秤、裝血和燙毛的木桶、木盆。

這些東西是鷹嘴村傳下來的老族産,尤其那杆裝在木架上的大鈎秤。

秤杆鍁把粗,銅砣碗口大,尋常稱三百斤糧是家常便飯,今日稱野豬王,怕是還得卸成兩扇分批過。

之後就是錦衣衛們化身殺豬匠。

還真別說,繡春刀是真管用啊,破膛砍骨、分筋剔肉,用着格外利索。

可惜沈寂的那把在崖上崩斷了,眼下他用的是田火頭的。也在心裏遺憾,不知道這一路還能不能尋到更趁手的。

“這野豬是怎麽獵到的?瞧着你們竟一點兒沒折損。”顧明燭故意問。

沈寂聞言,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覺得荒誕的笑,搖了搖頭:“不是我們獵到的,算是撿了個天大的運氣。但說來也着實古怪,這三頭豬致命的傷口全在頭頂,力道和角度很整齊。”

他想了想,眉頭微蹙,“難不成這鷹嘴山裏,還藏着什麽能用巨石砸死野豬的野人大力士?”

顧明燭垂下眼睫,強忍着快要溢出嘴角的笑意,故作認真的跟着思考了一番,“倒是有可能的,大玉嶺十萬大山,若是再往裏深究,保不齊就有什麽吓人的東西呢。也有可能是山神保佑啊,總之軍糧都送到嘴邊了,咱們只管吃肉便是。”

“嗯。”沈寂也笑着點頭,看顧明燭的神情溫柔得不像話。

旁邊的晏七不小心也瞥到了,渾身一哆嗦,手裏的繡春刀差點沒拿穩。

大人這不要錢的笑,是越來越收不住了……

“哐哐哐”幾聲,晏九拿開山斧把豬王給劈成了兩半。

田火頭吆喝一聲,帶着幾個錦衣衛把砍成兩半的豬王套上麻繩,吊着分批上稱,嘎吱一聲,秤杆尾巴噌地一下翹得老高。

田火頭不得不墊了好幾塊瓦片壓在秤梢,老秤這才顫顫巍巍地穩住了。

“整頭帶骨,足秤二百六十斤!”田火頭扯着嗓子報數。

緊接着是那兩頭母豬,雖不及豬王駭人,但也絕非尋常野獸可比。

第一頭母豬實打實地稱出了一百八十斤,另一頭稍小些,也有一百五十斤。

這會兒功夫,方才散去的那撥婦人們已已經背着竹簍、拎着布袋急匆匆地趕了回來,正好聽見了這令人咋舌的數字,曬谷場上頓時又炸開了鍋。

但這麽多的肉,并不是全拿去換糧的,錦衣衛自留一半兒,且自留的部分件件都是“硬通貨”。

田火頭幾個先把豬王的兩只後腿并整扇肋排剔了下來,這部分留着制成肉條,後頭趕路再吃。

随後稱了幾十斤板油。可惜野豬不比家豬,脂膏少、黃,還帶着一股子山野的腥臊氣。

田火頭同步就使人搭了火塘,板油加姜片、花椒先焯一道水,再下鍋慢熬。雖出油量不及家豬一半,但反正只要扛過這一段兒路程。

待油脂出鍋,顧明燭跟晏十六把熬好的豬油分出一半,又取了一些盛在小陶碗裏,并幾條瘦肉,分給一旁眼巴巴望着的幾個孤寡老人。

原本等着撿骨頭的老人們愣住了,随即千恩萬謝。

作者有話說:

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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